拉康-齐泽克理论视域下的女孩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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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克·拉康作为法国当代著名的精神分析学家、哲学家、思想家，其“欲望”“幻象”“剩余快感”“原乐”等范畴成为美国青春电影批评的重要窗口。

拉康精神分析思想的当代继承人——齐泽克，自其第一部重要的英语著作《意识形态的崇高客体》（

TheSublimeObjectofIdeology）出版以来，在欧美学术界有关齐泽克的研究专著、论文的成果不在少数。

英国文化批评家特里·伊格尔顿把齐泽克描述为“近几十年来出现在欧洲精神分析学界的，诚然也是文化理论界之中最令人敬畏的杰出领导者”。

齐泽克延续了自弗洛伊德、拉康以来的精神分析之路，凭借一种“娱乐”的话语阐释拉康哲学中严肃的理论母题与好莱坞电影等大众文化，更是为美国青春电影与精神分析理论之间提供了对话的可能性。

尽管国内学术界在2004年以后对于齐泽克的研究才大量出现，至今为止，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国内关于齐泽克的文献资料也已经达到了汗牛充栋的程度。

但是真正将拉康—齐泽克的理论思想与美国电影中的女孩角色研究结合进行深入探讨的少之甚少。

消费·解放·青春：20世纪90年代美国社会文化语境

电影自诞生之日开始就与商业紧密相连。十九世纪后半叶，美国开始了“第二次工业革命”，经济迅猛发展，国内工业总产值居于世界第一。随着美国资本主义的不断发展，消费主义开始在美国发芽。

在当下后工业社会语境之中，大众媒介已经延伸到文化的各个角落。消费主义背后所隐藏的是制造不断复制的利润，在此驱动下，大银幕之上的影像与符号不断为受众群体提供感官刺激与愉悦快感，呈现出一种解构权威、解构意义的娱乐化、平面化形态，受众通过媒介进行符号的互动，释放着人们的欲望与情感诉求。

以2004年为例，与上一年相比虽然票房整体几乎没有增幅，“但美国年票房收入的47%来自暑期档（5月到8月），达到49.9亿美元，比2003年同期上涨了21%；而2004年第四季度的票房收入只有19.8亿美元，榜单前10位的影片中，有8部影片均在暑期档……而档期在第四季度的，前10位中只有1部影片。”

自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开始，性解放运动逐渐高涨。美国社会传统的性观念与伦理价值都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撼动与嬗变。在性解放的大潮之中，无疑是正处于青春期的青少年受到的影响最大。

然而在一个由消费主宰一切的社会之中，大众文化产品就会不可避免地迎合青少年这一观影主力群体，这也造就了九十年代以来青春电影（尤其是青春喜剧片）的一个显著特征：粗俗的色情文化、对于性的戏谑。

20世纪90年代以来美国青春电影发展历程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好莱坞青春电影深受流行文化和消费主义浸染，随着消费主义大行其道，人们对于大众娱乐产品的关注时间逐渐缩短，青春电影开始追求单纯的感官刺激，呈现出一种娱乐化、平面化的趋势。

这一时期，类型片商业制作模式逐渐成熟，青春电影基本延续了七八十年代的类型范式。此时的青春电影，青少年主体往往基于在想象界中对于自我的误认，从而建立起与他者的关系。

1978年由约翰·兰迪斯导演的电影《动物屋》（AnimalHouse，1978），在北美共收获了1.4亿美元票房，获得了巨大成功，被认为是美国青春喜剧这一青春电影亚类型的开端。

八十年代的青春喜剧《留校查看》（Porky's，1982）《十六支蜡烛》（SixteenCandles，1984）《早餐俱乐部》（TheBreakfastClub，1985）《再见人生》（BetterOffDead...，1985）《春天不是读书天》（FerrisBueller'sDayOff，1986）《无线电时代》（RadioDays，1987），在喜剧的外衣之下隐藏着对于青少年成长生存观照的现实内核。

例如《新窈窕淑男》（JustLikeaWoman，1992）《魔鬼特训营》（HeavyWeights，1995）《童年的约定》（NowandThen，1995）《独领风骚》（Clueless，1995）《呆呆向前冲》（TheWaterboy，1998）等。

理查德·林克莱特导演的《年少轻狂》（DazedandConfused，1993），以充满怀旧年代质感的影像展示了70年代轻狂肆意的美式青春，在即将要放暑假的前一天，一群高年级的男生女生想尽办法捉弄即将入学的高一新生，其间各种年少轻狂、挥霍放纵、无法无天、不计后果。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垮掉的一代”文化运动在美国蓬勃兴起，在此之后的部分电影形态以及影片中人物角色的形象也秉承了美国五六十年代青年运动的思想观念。

在这一时代文化背景之下，青春电影开始关注青少年在成长之路上的问题，大银幕上出现了一系列“垮掉的一代”，例如《邻家少年杀人事件》（BoyzntheHood，1991）中每天混迹于美国西部的黑人街区的提瑞·斯代尔；《半熟少年》（Kids，1995）中放纵地勾引着纯洁的少女、与同伴分享着大麻的底层少年泰利。

《边缘日记》（TheBasketballDiaries，1995）中莱昂纳多扮演的沉溺于毒品之中的叛逆少年吉姆。此外，还有《天生杀人狂》（NaturalBornKillers，1994）《男孩别哭》（BoysDon'tCry，1999）等影片，这一类电影往往被贴上暴力、纵欲、毒品、摇滚、嬉皮士的标签。

这些题材表达可以出现还有一部分原因在于1968年美国电影协会以电影分级制度代替了美国电影审查制度。

当然，此时期有关一些“问题青少年”的电影，并不仅仅是将其当作一种供大众消费的符号，靠一些色情的噱头吸引观众走进电影院来消费“乱伦”“同性”等符号，而是大胆地关照美国各个阶层青少年放纵的青春，以及他们在成长中身份认同的困惑、对于成人世界的反叛。

1999—2008：美国青春电影的爆发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期，青春电影发展走向成熟，并且进入青春电影的爆发期。此时的青春片中主要集中于展现青少年群体在大他者的场域之下完成自身主体的建构。

这一时期虽然偶有延续九十年代展现“垮掉的一代”的叛逆青年，如《梦之安魂曲》（RequiemforaDream，2000）《长岛迷情》（L.I.E，2001）《祭童的危险生活》（

TheDangerousLivesofAltarBoys，2002）《大象》（Elephant，2003）《十三岁》（Thirteen，2003），但这种展现青春之伤痛的影片已不再是此时青春电影的主流范式。

这一时期的青春电影不再拘泥于青少年成长烦恼的个人化叙事，而是致力于表达整个青少年群体的活力、激昂与荷尔蒙，所以此时期出现了不再以某一个男孩与女孩为主角，转而塑造了一群青少年群像的青春电影。

新世纪以来，美国青春电影开始了系列化生产。随着好莱坞电影产业的商业化运作在全世界范围内蔓延，系列电影的生产逐渐成为制片方的一种商业手段。

在系列电影的框架之中可以使观众与电影文本之间产生良性互动，增加受众粘性。二十一世纪之初，许多好莱坞大片在取得良好票房收益之后，陆续掀起“续集热”的风潮。

例如《哈利·波特与魔法石》（HarryPotterandtheSorcerer'sStone，2001）和《指环王1：护戒使者》（

TheLordoftheRings:TheFellowshipoftheRing，2001），在第二年都上映了各自系列的第二部。尽管好莱坞很早就已经开始采用系列电影的商业策略，例如《星球大战》（StarWars）系列、《终结者》（TheTerminator）系列。

但二十一世纪之初，系列电影体系才逐渐走向成熟，在美国电影市场之中异军突起，占据着独特位置。纵观新世纪至今（2000—2022）的美国历年电影票房，年度票房冠军的宝座几乎持续被系列影片占据着，系列电影创造着一个又一个票房神话。

随着现代审美转向一种快节奏的“快餐文化”，此时针对青少年目标受众群体的青春电影也开始开发系列的续集，其中尤其以重视听效果、展现歌舞激情的青春歌舞片为主。

例如《中央舞台》系列：《中央舞台》（CenterStage，2000）《中央舞台2》（CenterStage:TurnItUp，2008）《中央舞台：踮起脚尖》（CenterStage:OnPointe，2016）；《热舞甜心》系列：《热舞甜心》（Honey，2003）《甜心辣舞2》（Honey2，2011）《热舞甜心3》（Honey3:DaretoDance，2016）。

《歌舞青春》系列：《歌舞青春》（HighSchoolMusical，2006）《歌舞青春2》（HighSchoolMusical2，2007）《歌舞青春3：毕业季》（

HighSchoolMusical3:SeniorYear，2008）；《舞出我人生》系列：《舞出我人生》（StepUp，2006）《舞出我人生2：街舞》（StepUp2:TheStreets，2008）《舞出我人生3》（StepUp3D，2010）《舞出我人生4》（StepUp:Revolution，2012）《舞出我人生5》（StepUp:AllIn，2014）。

《街舞少年》系列：《街舞少年》（StomptheYard，2007）《街舞少年2》（StomptheYard2:Homecoming，2010）；《摇滚夏令营》系列：《摇滚夏令营》（CampRock，2008）《摇滚青春2》（CampRock2:TheFinalJam，2010）等。

此外，除了一些以舞蹈和歌曲为主的青春歌舞片系列化生产之外，其他青春校园片也陆续推出续集，如《美国派》（AmericanPie）系列、《美少女啦啦队》（BringItOn）系列、《公主日记》（ThePrincessDiaries）系列、

《律政俏佳人》（LegallyBlonde）系列、《留级之王》（VanWilder）系列、《混合宿舍》（DormDaze）系列、《牛仔裤的夏天》（

TheSisterhoodoftheTravelingPants）系列、《桃淘美少女》（PrettyCoolToo）系列。尽管青春系列电影的续集满足了观众不断增长的观影需求和期待心理，但总体上在票房与口碑方面尤显得后劲不足。

如果说九十年代的青春电影已经开始消解严肃与神圣的主流叙事，那么新世纪以来的青春电影已经完全以一种公式化的类型电影生产模式，转变为一种以机械复制方式直接满足于青少年以及青年受众群体娱乐快感的文化快消品。

总结

青春的脚下有坚实的土地，头顶上有浩瀚星空，每个人都有最美好的青春。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美国青春电影在商业与艺术上都获得了全面的发展，青春的影像从延续八十年代的反叛基因到九十年代的狂欢仪式，最终到达个体青春的多元化表达。

随着好莱坞电影产业不断发展，青春片的类型制作模式逐渐成熟，青春电影发展出多种亚类型如青春喜剧片、青春性喜剧、青春歌舞片、青春校园片等占据着电影市场。

女孩群体是美国青春电影中或不可缺的角色设置，成为银幕上美国青春电影中独特的身份群体。随着女性主义的发展以及大众文化的繁荣，女孩群体的欲望、生存空间得以展现。

消费社会下娱乐工业从本质上弱化作为个体的个性，青春电影中将女孩形象流水化、标准化为“美式甜心”，对于“舞会皇后”“社交女王”等身份的强烈赞美，将女孩身体提升至的崇高之位，不可避免地增加了主流意识形态对于女孩群体的消费，青春电影中的甜蜜诱惑往往会使女孩群体走向轻松戏谑、狂欢奔放、肆意挥洒的青春乌托邦。